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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蛋陽春麵17-燃血

        月亮細的像根牙籤,歪歪的掛在天邊。
        林子壟罩在黑暗之中,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嗚嗚的鳴叫,或是飛鼠窸窸窣窣滑過樹梢的聲音,只有夜鶯從頭到尾鍥而不捨的追、追叫個不停。
        靈松蘿帶著陳默和一干親兵貓在草叢裡等了半宿,陳默越等越著急,不安的扭了扭身子。
        忽然,陳默頭頂上那對妖力聚成的黑耳朵顫了顫。
        「有人來了。」,陳默說,語氣中難掩期待。
        遠方的樹叢竄出幾個身影,是一名翠蘿的探子和一位翠谷的勇士,兩個身上都被血汙浸滿了,衣服破破爛爛,看不出原本是什麼款式什麼花色。
        兩人背上各背了一個人,分別就是翠谷的大頭目和龍角部落的頭目,背上的兩人雙目緊閉,臉色慘白,頭歪歪的垂在一邊。
        這名翠蘿探子就是將密件傳出來的那位。
        「翠谷少頭目呢?」靈松蘿抬手制止了準備行禮的探子,問道。
       「少頭目在斷後,隨後就來。」探子道。
        靈松蘿感覺到身邊的陳默僵了一下,輕輕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對探子點頭道,「先把頭目們放下來,你帶我過去支援少頭目。」
        其他的親兵不用吩咐,動作十分迅速地設了一個結界,燒起個簡單的火堆。翠谷的大頭目和龍角部落的頭目被安置在火堆旁,蒼白的臉上映著營火的暖色,看起來有了一點生氣,隨行的急救醫師立刻著手進行檢查處理。
        那探子灌了一大口涼水,領著靈松蘿和陳默折回去找獨自斷後的陳浩月,走沒幾步,前方傳來霹靂啪啦的聲響,有人正穿過灌叢朝三人走來。
        靈松蘿緩緩將手按到劍柄上,卻見一旁的陳默頭頂上的長耳朵抽了抽,整個人臉色都變了,直接朝那聲音撲過去。
        「姐!」陳默聽的真切,那就是陳皓月的腳步聲,只是聽起來有些遲滯,恐怕狀態不太好。
        來人頭頂束著一對兔耳,周身散發著濃濃的鐵鏽腥味,一身黑紅,滿臉的鮮血,平常慣用的刀沒有出鞘,手裡握著的是那管插在腰間不太常吹...又或者說別人不太願意讓她吹的翠綠笛子,掛著兔形玉飾的紅穗子在笛尾處隨著她的動作晃盪著。
        陳皓月一腳伸一腳淺的朝三人走來,聽到陳默的叫聲後微低的臉抬了起來。陳默服過了藥,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她姐姐的眼裡是從沒有過的狠戾,整個人像是個煞神,令人不寒而慄。
        那狠戾卻是稍縱即逝,在和陳默對到眼的下一秒,那雙凶神惡煞的眼就彎了彎,柔和了下來,並浮上一層倦色,彷彿剛才的魔鬼不曾存在。
        「阿默啊?真是的,太黑了,都看不到你的人,只看的到你的眼睛和那兩顆門牙,嚇死人了。」陳皓月嘿嘿笑到,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夜晚的微風一吹就能捲走。
        然而話音還來不及跟晚風私奔,陳皓月就一個踉蹌往前倒去,她用手裡的笛子往地上一撐,卻沒撐住,整個人直接朝地面砸去。
        她終究沒有直接臉朝下拍到地上,而是落入一個溫暖而結實的懷裡。
        陳默手足無措的抱住自己的姐姐,將陳皓月的頭靠在自己的肩窩,一手抵著她的後心直接開始輸送妖力助她療傷。
        陳皓月頭頂的耳朵立不起來,也收不回去,只是軟綿綿的垂著,一雙劍眉促起,嘴唇發白,鮮紅的血從口鼻滴滴答答的溢出來,平常英氣的面容軟了不少,多了點稀有的嬌弱氣質。
        滿臉的血也攔不住陳皓月想逗妹妹的嘴,她弱弱的咳了幾聲,有些吃力的抬眸,眼裡竟還帶著笑意,氣如游絲的說道,「哎呀!果然沒白疼你,還知道來接著我,不然我這張臉要是直接投奔大地,那得傷了多少兔子的心啊?會遭天譴的。」
        「你把自己傷成這樣才會遭天譴。」陳皓月咬牙道。
        「那是我自己傷的嗎?我不是被逼的嗎?」陳皓月皺眉道,「怎麼還怪我了?你以為我想嗎?」
       妖力探入後陳默就知道了,這人從裡到外幾乎沒一處是好的,無數外傷內傷,最嚴重的是反噬傷。
        反噬傷是撤回自己打出去的術法或是在妖力透支的狀態下仍強迫使用術法時造成的,看這傷的程度肯定是後者,且是受反噬之後仍不知收手,持續使用術法才會這麼嚴重。
        妖力都透支了,那用什麼施術?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燃妖血。
        燃妖血聽說是極疼的,要是燒過頭了還會留下病根,甚至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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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皓月極度怕痛,平常不小心劃出一道口子雖不會四處嗷嗷叫嚷,但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給自己上止痛藥,不管傷口多小。這件事只有陳家人知道,所以陳默其實也很清楚,她必定是被逼到不行了才出此下策,但擔驚受怕了這麼些天,現在又看到人半死不活的癱在這兒,這人竟還有心情和自己玩笑自戀,陳默實在克制不住自己的眾多情緒,最後只好統一成憤怒。
        「你幹什麼了?」一邊的靈松蘿問。
        「沒什麼。」陳皓月撇了撇嘴角,轉頭吐出一口瘀血,又舒服得靠回陳默的肩膀,「就是一次把追兵全滅了,也就十幾人。」
        「殺個十幾人就傷成這樣?」陳默一臉不信。
        陳皓月聽出陳默語氣裡的不信任,登時不樂意了,「妹妹,你認真想一下,我逃了這麼多天,又挖了條溝去救爹娘,出來還繼續被追殺,沒吃好沒睡飽還一直極限運動,換你來你看看能剩多少妖力?」
        「挖溝?」靈松蘿來了興趣,「你一隻山兔會挖溝?」
        「你少瞧不起兔,我們祖上好歹也是有穴兔的血統,只是這麼多代下來挖的沒純種穴兔那麼好了而已。」陳皓月斜了靈松蘿一眼,「狗急了還跳牆呢!」
        看陳皓月氣力不濟,那名探子於是接口給靈松蘿和陳默轉述當時情況。
        「少頭目找到我們的時候,她已經帶著她僅存的兩名部下挖了一條通到天牢的地道,她請我們幫忙通知您,並協助她將天牢守衛的注意力引走。一開始是挺順利的,但那些守衛不知道中途發現了什麼,直接丟下我們攻回塔內,並發現了地道,時間過於倉促,我們來不及回填地道,也沒有炸藥,因此出地道沒多久天尊的士兵就順著地道追來了,又是一場亂鬥。大頭目和龍角部落頭目不知道被他們做了什麼,一直昏迷不醒,一個勇士為了護住大頭目犧牲了,剩我們三個帶著頭目們跑了出來。我善於臥底和蒐集情報,卻實在不善於打群架,而另一位勇士也幾乎力竭,所以少頭目用樹枝做了我們幾個的魁儡人偶,孤身帶著人偶引走追兵,將他們盡數殺光。」
        「嘖嘖,還施魁儡術?」靈松蘿揚起一邊眉毛,看了一眼已經昏睡過去的陳皓月,「在你們面前施的?」
        「是。」
        「你耳朵沒事吧?回去需不需要請工傷賠償?」靈松蘿非常誠懇地問。
        「也...也沒那麼糟啦!」探子尷尬的笑了笑,「雖然確實沒那麼悅耳,氣力不足還常有破音,但至少還聽得出調子,更重要的是威力強大,以音馭植的本領甚至還強過不少我們這些能直接控制植物的木族人。」
        「是啊,她那笛子的功夫的確威力強大,何止是強大?根本驚人好嗎?」靈松蘿嘆了口氣,轉向失去意識的陳皓月,「唉,你下次要用音率大範圍殺人也別放妖力了,直接吹就可以啦?何必把自己搞成這樣?」
        「不行,不會死。」陳默面無表情的說,「只會生不如死。」
        靈松蘿點頭如搗蒜,「知姐莫若妹啊!」
        探子:「......」我應該說什麼?我還是什麼也別說吧?
        幫陳皓月做簡單的療傷後,三人背著陳皓月和大部隊匯合,一起回到翠蘿。
        這一大隊菁英,不管是感知力超強的陳默,還是能聽到植物們打小報告的靈松囉,誰也沒注意到旁邊的樹叢裡藏了一個人影,默默的目送他們離開。

這幾天做報告時看到鄒族的聖所就叫庫巴,我才想起來以前好像在書上看過。不過我在給兔族部落頭目繼承人以外的孩子取名叫庫巴時確確實實已經忘了這件事,當時我心裡想的是「酷吧」,完全沒有想碰瓷聖所的意思,希望若是鄒族的朋友看到了不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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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藝文

一隻沒心沒肺,文不成武不就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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